冬天渐去，春天已来。

　　防控新冠肺炎疫情，“封闭”了多日，“形势持续向好”了，想出去走走，透透新鲜空气，于是把“慢城”当作了首选地。

　　我国的第一个“慢城”——江苏高淳，地处茅山、天目山两大山脉结合部，太湖、水阳江两大流域交汇点，融山水城林湖为一体，是江苏首个国家生态县，现在是南京市的一个生态示范区。2010年10月，世界“慢城”联盟主席皮艾尔·乔治奥林维地来高淳考察，亲历了这里原生态的保护、人与自然的和谐相处、慢生活的节奏，而提议授予高淳“国际慢城”的称号。

　　南京市高淳区桠溪国际慢城吕家村农田里的油菜花竞相绽放，芳香四溢， 吸引游客前来观赏。（水恒智摄/光明图片）

　　八点多钟出发，也许是好久没有出门的缘故，放松心情，一路美景，慢慢开，一小时的车程，走了近两小时。下车地是高淳通往南京的门户，高淳的“油菜花节”都在这里举行仪式，往年这个时候油菜花已经开了，可是今年不知为什么，我们去的那天，油菜花才即将开放，那种花香满径、一片金黄的景象还要等上两天。我若有所思，万物生长都有自然规律，该开则开，欲速则不达。有时候，我们需要一种平静的期望和等待，想象中的“遍地黄花，桃红柳绿”，可能比真的拥有更加富有魅力创意和美丽。

　　“慢城在哪儿？”徜徉在桠溪原生态村庄，有人禁不住发问。呵呵，“慢城”就在你的身边，就在你的眼前，就在你的脚下呀。“慢城”是指人口在５万以下的城镇、村庄或社区，它们反污染、反噪声，支持都市绿化，支持绿色能源，支持传统手工作业，没有快餐和大型超市。到2019年7月，共有262个国际慢城分布在全球30个国家和地区。这个数字还在动态扩大。随着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的提出，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“生命一样需要绿色”，天人合一，人与自然应该和谐相处。由此看，“慢城”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“一座城市”，而是一幅自然画卷，或者说是一种生存理念，一种生活方式的表现，是人们“心中的一座城”，而“我就惬意地在这城中住”。

　　一座“蜗牛”造像是“慢城”的标志，大家纷纷与之合影。蜗牛吹着轻松舒缓的曲子，小镇的炊烟、田园的茶树、河塘的栖鸟、远处山坡上正在吃草的牛羊仿佛都在倾听，一片静谧。蓝天白云，青山绿水，鸟语花香，空气也是清甜的。远离了都市的喧闹，表情里没有了平日可能流露的急躁、烦闷，甚或由疫情引发的焦虑和不安，显得别样平静、淡定和从容，每个人都不自觉地被感染了，自然而又悠然。

　　随之漫步，话题也多了起来。有的说，现在房价涨得太快，仅靠工资，没有多少人能买得起房。有的说，社会进入“汽车化”太快，出门拥堵，大街小巷一夜之间成了停车场。有的说，农村的土地消失得太快，如果不科学用地，过几年可能要在水泥地上种粮食。话锋交汇，有的认为要感恩先人的慢，地球村就这么大，没有先人留下的空间，今天在哪里开发？所以要搞“大保护”！

　　年轻人有自己的话题，有的说，时下“快”已经成为一种时尚和潮流，“饮食肯德基，阅读看标题，感情‘8分钟’，‘闪婚’不稀奇”。不同的人从不同的角度，发表着对快和慢的不同的感慨。其实，社会发展内涵丰富而复杂，不能把一个“快”字和“慢”字简单化。但无论怎么说，感知的东西还是值得我们思考，人们甚或还没有完全从过去的“车，马，邮件都慢”中走出来。不同时期总有不同观点的碰撞，社会就是在观点碰撞中前进的。

　　我坐在旁边供游人小憩的木条凳上，凝望着天际慢慢飘动的云，在很久以前，也许有另一个人也坐在这地方，和我一样凝望着，心生敬畏和向往。思想在瞬间完成了大跨度的“穿越”。小时候，总是感觉时间过得太慢，天天盼着过年，而到了40岁后，却感觉时间过得太快，昨天才看“春晚”的，怎么又看“春晚”了。当科员时，感觉时间太长了，一个岗位一个岗位地拼，恍如“一日十年”；走上最后一个岗位后，又感到时间太短了，恰似“十年一日”；而“一日十年中”，又是那样的时不我待、“只争朝夕”。这里面包含了多少“快和慢”的人生哲理？心猿意马，忽而又想到蜜蜂和恐龙的故事，经过两亿年的进化，同时代的恐龙早就没了，蜜蜂却活得很好，家族庞大，人丁兴旺，天天蓝天白云，清风送行，和百花一起翩翩起舞。由此看，慢不是将每件事都“蜗牛化”，不是“宁停三分，不抢一秒”，而是希望活在一个更美好的世界，快慢都顺其自然。人生就是一次旅行，有好的风景可能跑动起来，有特殊情况也可能暂停一下，更多的时间则会信步向前，甚或尽情流连，意义莫过于在过程中欣赏最本真的快乐。

　　“再走走吧。”向导将我从梦幻的意境中拉回到现实中来。我问：“平时来这儿的人多吗”？她说：“多。前段受到影响，现在疫情得到有效控制，来的人会越来越多。政府在抓有序复工复产，我们也期望大家有序来‘慢城’打卡。再过几天，就得慢慢分流了。”

　　呵，那么多的人要来，来“慢城”找什么呢？可能如我的心情外，最主要的是想走进自然，感受绿色，平和心态吧。不能不说这是一种理念的革命，今天，虽然大部分人还不具备“慢生活”的现实条件，但当你到中国第一个“慢城”走一走，或许“慢”的价值理念就可能融入到你的灵魂深处，贯穿到你的学习、工作和生活中去。

　　我们不能指望去一趟“慢城”就找到“慢”的真谛，老实说，直到走的时候，我也没有读懂“慢城”。联想到印度人去恒河边赶昆梅拉节——印度12年一次的沐浴节，成千上万的人涉千山万水，吃千辛万苦从各地徒步而来，有一个中国人问印度人：“这么重要的一个节日，为什么不能每年都有一次，干嘛要等12年呢？”印度人平静地说：“如果不经过这么长的等待，怎么会有这么平静的喜悦呢？”因为一切都在水中。高淳“慢城”，一切也似乎都在那自然的山水，自然的田园，自然的民俗民风之中。

　　让你平静地来，又平静地去。

　　“慢城”归来，我感悟到“慢”其实是一本厚重的书，我们最多才浅浅地翻开了书的一角或一页，但只要一页页地打开，就一定能找到更多的喜悦。听说，中国正有更多的地方在申报“慢城”。（作者：完颜平）